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岛礁建设工程师抓沙子又搓又尝感觉不对 拒绝卸车

2019/9/8 17:01:44 我要评论

  木麻黄

  喜炎热气候,生长迅速,萌芽力强。最高可达30多米,树干通直。

  老吕是广东茂名人,他骨骼宽大且身材干瘦,肉里却透着坚硬的筋骨。脸上长着一对“粤式高颧骨”和宽厚的嘴唇,脸部露在蓝色迷彩帽外的这部分,被烈日晒得黝黑。老吕爱笑,一笑起来,两块颧骨也跟着上下颤动,面目便显得格外生动和有趣。老吕的眼神永远是迎人而来,眼眸里像汪着一潭澄澈的碧水,闪耀着良善的光芒,那光芒,是大陆上的人所没有的淳朴和纯粹。

  老吕每天5点起床,6点已经沿着岛礁边的护岸跑了一圈。他喜欢一个人在清晨,迎着清凉的海风和初升的朝阳,面对大海、倾听潮声。远处由湖蓝色、普蓝色、钴蓝色混合而成的浩瀚深蓝,以及浅近处由淡翠绿色,孔雀绿色,黄绿色构成的透明海滩,在老吕心里,这些都是土地,自己家的土地,一粒沙都不能丢,一滴水都不能丢的土地。

  老吕是岛礁建设的工程师,技术上的问题都由他把关。一次在某岛礁工地上,老吕站在砂堆前,捏了一把砂子放进嘴里尝了尝,没有海砂的咸味,又抓了几把砂子用手搓了搓,感觉这车砂子与其它砂子质地有些差异,可能是含泥量高了。运砂车司机一看傻眼了,说,大热天你这是成心找茬儿啊,泥多点少点有什么关系。老吕的脸立马沉了下来,跑到车斗后面,坚决不让卸货。运砂车司机没招了,只好回去进行检测,检测报告出来,果然是泥多了。

  还有一年,老吕远离大陆,在某岛礁工作,每次路过老礁堡时,无论多么匆忙,他都会停下脚步,迎着刺目的日光,抬头望向国旗行注目礼,透蓝的天空,浅粉的白云,鲜红的国旗随风摇曳生姿,老吕脑海中就会冒出电视剧《潜伏》里的台词:你的信仰就是你最好的领导。老吕说,在这里干工程,凡事都特别纯粹和简单。“就像赶春运的人潮,总有一种力量不断推着你往更高目标迈进,不管什么样的人到这里都会被改变、被感染。”我问老吕,你说的力量是啥意思,他说,应该是使命和责任吧。说这话时老吕嘴角上扬,眼眸中闪烁出湖蓝色的光芒,那是海水的颜色。

  月朗星稀清晖漾,微风送爽纳晚凉。

  最是一年好风景,桃花只在梦中香。

  老吕喜欢写诗,也喜欢吼诗。当白天的溽热被海风吹散,在虹霞满天的傍晚,老吕诗兴大发,面向大海,矗立堤坝,一只手插着腰,另一只手臂在空中自然抬起,吼上一段自己写的诗,不为与谁分享,只为抒发心境。橘红色的霞影染红了天边,铺满老吕的胸膛,那高大而坚硬的背影渐渐长高,长高,向上伸展成一棵葱翠的木麻黄树,守护着这片海,守护满天的星星在夜空沉落明灭。

  草海桐

  又名羊角树。性喜高温、耐盐抗强风,坚定而执着地在珊瑚岸迎着大海,聚生海边。

  他像条黑色海豚,独自在海底畅游,在这片古老而年轻的瑰丽海域,丛生着无数斑斓多姿的植物,色彩鲜艳的小鱼围着他追逐嬉戏。他凝望着黑洞洞的海底,想着那里也许有百余条沉船和无数陶瓷碎片,祖先用生命远航的印迹被层层埋藏深海,静寂中,仿佛听到有人在娓娓诉说海上丝绸之路的艰辛跋涉。

  一簇艳阳从头顶照射下来,他回过神,继续向前游去。“船身若贪东,则海水黑青,并鸭头鸟多。船身若贪西,则海水澄清,有朽木漂流,多见拜风鱼。”他经常读先人们的航海圣经《更路薄》,潜水时,脑子里时常会“单曲循环”一两句。往前游没多久,果然遇到一座硕大的海底高原,珊瑚礁林立、环礁围绕。他想起了老家苏北的大青山,想起了小时候,父亲粗大的双手一托,把他放在肩上,踩着雨后泥泞,背着他上山采蘑菇。父亲的肩膀就像原野,宽阔厚实,抱着父亲的头,浓密的黑发中时常散发出青草和着汗水的香味。

  他姓程。在独特的气象和海洋环境下,负责岛礁施工指挥和管理工作的老程,不死守大陆上的规矩,敢闯敢试敢冒险。有一次,老程带着施工单位看完现场情况,施工单位判定这是块啃不下来的“硬骨头”,坚决不想干。这时,老程头晕的老毛病忽然犯了,他赶紧用手指死死顶住头部,一个人闷在房间里思量对策。没一会,他神采奕奕地找到施工单位领导,说出了一套打破常规的办法,单位领导坚决不同意,说,老程你拿我们当试验室了,竟出这种馊点子!老程说,我保证这办法可行,要不我写保证书,出事我兜着!

  长期在潮湿环境工作,老程患上了类风湿,刚到工地时,老程起床是“鲤鱼打挺”,再后来腰部又酸又僵,起床要先侧着身子活动活动才能起来。现在腰部彻底不能打弯,起床成了“驴打滚”。白天工作时,必须在迷彩服里围一块黑色护腰才能舒服些。偶然一次,老程的黑护腰被手下的助理员发现了,心痛地说,您何苦来呢,上来一年多要不休个假吧。老程说,咱这工地就是战场,施工就是打仗,现在是关键期,每个人都得往上冲,不能当逃兵。

  其实,老程也是人,不是机器,既有忠骨也有柔肠。

  去年有一天,老程晚上做了个梦,梦见回到老家陪父亲去浴池洗澡,印象中,父亲的肩膀应该是宽广而厚实的。可池水中,父亲裸露的脊背佝偻而微驼,老程轻轻抚摸父亲的脊骨,正纳闷怎么就这么瘦弱了,父亲突然消失了。

  老程没把梦当回事。白天在工地上接到爱人电话,说80多岁的老父亲心脏病突发去世了,他一下懵了,不相信是真的,父亲平时身体很好,怎么说走就走了?连一句话都没交待。当时施工任务十分紧迫,一时又没有交通船往来,即便回去,航行也要好几天,他决定留在施工现场。老程那段日子吃不下饭、睡不好觉,香烟一根接一根地抽,人也迅速消瘦。

  父亲安葬那天,岛礁下起了雨。爱人打电话说,你也回不来,就在电话里跟父亲说说话吧。老母亲说,儿子,你别为我们担心,你爸不怨你。老程听着听着,禁不住泪如泉涌,仰天咆哮着呼喊着。海面上一阵高过一阵的波涛,狂掀巨浪,激烈的猛拍护岸。老程再也无法支撑起钢一般的身躯,腰震裂般的扭扯撕痛,双膝一软,跪立在了礁盘上。他面朝北方,望向家乡,这是白沙蓝土对青山黄土的痴情与凝望。老程伏下身,粗大而厚茧的双手轻轻划向纱缎般的白沙,继而,全身伏地拥抱礁盘,就像小时候,趴在父亲宽厚的背上,总也抓不到边,幽幽青草和着汗水的香甜越来越近了,近了。

  雨后初霁,岛礁上空出现了双彩虹,老程身上披满七彩虹衫。

  太阳花

  又称松叶牡丹,喜欢温暖而干燥的环境,花色繁多,花语:沉默的爱、热烈、阳光。

  眼睛,大大长长的像妈妈。小嘴,听说像我的要厚一点。鼻头宽,也不知道随谁了。耳垂大,有福气的姑娘。脸盘是圆圆的,月子里走时看见她的脸胖乎乎,王班长一边嘴里叨叨着,一边拿着自己和媳妇的结婚照,画他一岁多的女儿阳阳,女儿的模样渐渐清晰,又渐渐模糊。

  王班长是四期士官,当了14年兵,只有新兵第一年没在礁上,其余13年都在这里训练生活,他是礁上最老的兵,兵们叫他兵王。他说自己把根扎在这儿了,除非组织让走才会走。他总对班上的新兵说,你们这些臭小子赶上好时代了,生活好了,还不麻利儿干活去!

  守礁的日子不再难挨,但有一样依然如旧,那就是远离家人、远离故土。王班长是在阳阳快满月时离开她们娘俩的。那是湖南冬天最冷的日子,按说月子里的女人不该出门受风,可春月执意要抱着娃把王班长送到火车站。元宵节的爆竹声声,踩着满地红红的鞭炮屑,王班长护着春月母女二人走进了候车室。刚坐下阳阳就醒了,春月喂过水,王班长一把抱过女儿,出神地凝望红扑扑的小脸。

  “还缺啥东西不。”

  “都带好了,真想把你们娘俩也装箱子里。”

  “那我们就成累赘了。”

  “怎么会?比如今天,害得你们为我辛苦,节都过不好。”

  “腊肉和剁辣椒到了礁上你就放好,能和大家吃上一阵子。”

  “吃完就该想家了。”

  “那我该多给你带点。”

  “礁上的日子不禁过。”

  “那就多看看孩子,也让孩子多看看你。”春月别过脸,王班长的眼里也有些湿润。许是同为女人的怜悯,检票员破例让春月抱着阳阳走进站台。从候车室到站台,路很短,短到似乎一迈脚就到了。春月和王班长慢慢走到候车位置,等列车来。谁也没说话,生怕你一言我一语,时间会过得更快,列车会来得更快。阳阳忽闪着大眼睛,四下张望着,可能是有些着凉了,小嘴一咧,哭了起来,哭声尖利而嘹亮,响彻整个车站,声浪一阵高过一阵,盖过了远处的鞭炮声。

  视线之内,车头闪着白色的大灯远远驶来。站台上的春月蹙着眉、憋红了脸,手心里也攥出了汗。她突然踮起脚尖,拢过王班长的头,贴在耳边笑着说了句悄悄话:“你要好好工作,不要想我!”王班长猛回过头,眼泪在眼窝里直打转,春月依然报以灿烂的笑。

  此时,火车呼啸进站,王班长下意识拿起行李,眼睛却死死盯着春月和阳阳,就像要把他们娘俩永远印在心里。王班长扭头正要走,春月像是想起什么,忽然叫住了他,从背包里掏出了用保温杯装的一袋糍粑,一把拉开王班长的背包平放进去,“出门前刚煎的,还热着呢,上车吃吧,算是团圆饭了。”王班长头也不回进了车厢。

  列车即将开动的哨音响过,空阔而渺远。王班长放好行李,忽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。伴着喊声,一阵阵拍打车窗玻璃的声音响起,那敲击的节奏,分明是“我-爱-你!”王班长奔向车窗,隔着冰冷的玻璃肆无忌惮的亲吻春月娘俩,哭成了泪人,春月依然敲击着“我-爱-你”的节奏,整面车窗玻璃都快被两个人的爱揉碎了、融化了,化成白练飞流的瀑布,化成奔涌欢腾的小河,化成南海的靓蓝碧水,绽放出朵朵白莲花。

  王班长守礁之余,就会给春月打电话,春月每次在电话里先叙述孩子一点一滴的成长变化,然后都会逗阳阳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给他听。王班长仔细捕捉每个细节,接完电话就画下来。对于守礁的父亲来说,孩子的成长不在眼睛里,在耳朵里,在心里。(苏毅)

  本文插图 仓小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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